# 谁想要意外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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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一期《经济学人》杂志（ 2017年3月11日）非常值得读。这期封面报道就是讲量子力学在技术上的一些马上要推向市场的应用，包括配合广义相对论效应的原子钟，能探测到精细的引力变化、甚至能识别地下管道和隐形飞机的原子干涉仪，和使用了咱们前天刚说过的量子纠缠效应的生物扫描技术等等，有些是我第一次听说。不过这些都是纯技术，咱们就不在这里讨论了。

这期杂志还有一篇咱们昨天讲的泰勒·科文的《自满阶级》的书评，不过这篇书评没什么新意。另外，这期《经济学人》，以及上一期《纽约书评》，都有专门文章介绍咱们以前说过的哲学家，丹尼尔·丹内特的新书《从细菌到巴赫再回来：心智的进化》（ From Bacteria to Bach and Back: the Evolution of Minds ），这本书值得重视。

我想说的是这期杂志里有一篇有思想的文章，也是一本书的书评，文章题目是《对意外发现的赞美》（ In Praise of Serendipity ）。

“Serendipity”，被认为是英语中最美的词汇之一，意为“幸运的意外发现”。比如你逛街的时候在某个卖旧货的小摊上得到一本已经绝版了的好书，这就是serendipity。再比如你在科研工作中从某个看似无关的领域获得一个想法，解决了困扰自己领域的大问题，这也是serendipity. 它不是有目的搜索，而是一种没有目的、偶然发现的宝藏，真乃是人生乐事。

这篇书评评论的书叫做《#共和：在社交媒体时代分裂的民主》（ #Republic: Divided Democracy in the Age of Social Media ），作者是哈佛大学法学院教授凯斯·桑斯坦（Cass Sunstein）。

经济学人的作者调侃说，这本书等于是写给Facebook的扎克伯格的。我们知道，扎克伯格是哈佛的退学生，而哈佛大学已经正式邀请他到今年夏天的毕业典礼上演讲，还要授予他一个名誉的学位。作为一个退学生，这次终于拿到哈佛的学位，也不知道到底是扎克伯格应该感到荣幸，还是一向重视校友捐款的哈佛大学早就感到荣幸了。

那既然要拿学位了，能不能再读一本哈佛教授写的书呢？

这本书的基本观点其实我们都很熟悉。当前美国，人们由于政治观点不同处在一个分裂的状态，共和党和民主党的选民势同水火。比如这几天亚马逊图书销售排行榜第一的书，叫《投票给民主党的理由》 —— 这其实是一本恶搞的书，除了目录有文字之外，其他页面都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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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想说，没有任何理由应该投票给民主党。这本书好评如潮，亚马逊读者评论区有各种精彩的“解读”。当然，也有一本恶搞共和党的书，内容也是空白，不过销量远远不如这本恶搞民主党的。

有这样的书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它竟然排到了销售榜的第一。你可以想象美国现在的政治分化有多深。

哈佛教授这本书给了一个数据。在1960年代的时候问一个美国人，说如果你的子女将来的结婚对象是一个对方党派的人，你是否会很恼火。共和党的恼火率只有5%，民主党的恼火率只有4%，也就是说当时的人觉得党派归属无所谓，婚姻大事优先，不会因为政治的事而干涉子女的婚姻。但是现在的情况大不相同，在2010的调查中发现，49%的共和党支持者不能容忍自己的子女跟民主党支持者结婚，在民主党中这个比例是33%，敌对态度大大加剧了。

而社交媒体加剧了这一点。我们知道，社交网络存在一个“回音室效应”，也就是每个人只能听到自己“想听”的声音。这是因为我们在社交媒体上接收的信息是高度可定制的，你肯定会关注那些跟你立场差不多的人，谁也不愿意听对方阵营的人说话。可是如果你看的消息都是你“想看”的消息，你原来的立场就会进一步增强，那么社交媒体就加强了人们观点的对立。

我们知道，Facebook这种媒体的目的是想让你上瘾，你“想”看什么，它就给你看什么。

**而哈佛教授则希望我们能有点社会责任感，“该”看什么，就看什么 —— 了解一点对方阵营的思想。**

所以这位哈佛教授建议扎克伯格，能不能在Facebook设置一个叫做“serendipity”的按钮。用户点击“serendipity”，Facebook就给他推送一些与他的喜好相对立的信息。

当然教授也知道扎克伯格是生意人，所以他进一步呼吁“广大用户”主动去要这个功能。

我看这篇书评最有意思的一句话，是说教授为了能给扎克伯格这样的人一点正面的影响，明明自己非常反感社交媒体，还是表现得很克制，没有猛烈批评 —— 简直是“大师级的克制”。 

## ｜我的评论

 

我这几天读书的一个感觉，自由市场对某些事情来说，是无效的。

昨天咱们讲到美国的社会隔离的现象，我还听说过另外的研究。在1960年代的时候，贫富隔离还没有这么严重，人们关注的还是种族隔离，就是为什么黑人跟黑人住在一起，白人跟白人住在一起。当时就有一个耶鲁大学法学院的教授，做了一个简单的计算机模拟。在一个棋盘上，一个黑格代表1个黑人家庭，一个白格代表1个白人家庭，最初这个棋盘上黑人和白人完全随机地居住。

好，现在耶鲁教授说，假设人们根本就没有“黑人低人一等”这个概念，只是单纯地不希望自己家周围有太多其他种族的人 ——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 你猜会发生什么？

只要在这个模拟游戏里加入一条规则：如果我周围的四户人家都是对方种族的，我就搬家。那么游戏模拟若干轮过后，黑人和白人就会自动分开居住。

所以如果不加干涉，让市场的参与者自己决定怎么做，人们自动就会分层隔离。那么现在哈佛教授呼吁人民主动接触对方阵营，又有多大可行性呢？能看他这本书的“人民”都是极少数。

那就只能指望扎克伯格有点社会责任感，主动给人民提供一个serendipity按钮。不过我并不认为扎克伯格是一个非常有社会责任感的人，Facebook本来就是一个以赚钱为目的、以让人上瘾为手段的东西。

当然，我们千万不能低估扎克伯格。传闻现在的扎克伯格从生意中分身出来，在美国各州演讲，宣传自己思想和理念，也许有政治野心，说不定将来会去竞选总统。那如果扎克伯格想从政，他会不会在Facebook上促进两党支持者的友好交流？恐怕也不一定，他更可能的做法是用Facebook引导选民支持民主党。

那么到底在什么情况下，人们才能去拥抱serendipity，主动了解对方的声音呢？这是一个大问题，我不知道特别好的答案。也许只有在出现某种危机，人们担忧国家和自己的前途、认为必须做出改变的情况下，才会主动跳出自己的舒适区，去了解外面的东西。但是正如泰勒·科文所说，美国人目前处于非常自满的精神状态，那就很难指望serendipity了。 

## ｜由此思考

你希望扎克伯格在哈佛毕业典礼上讲什么呢？是他的创业史、他的赚钱之道，还是他的社会责任感、他对世界的看法？

在哈佛讲赚钱似乎有点low。但是我猜，现在哈佛这样的地方，最喜欢的就是请一个赚了很多钱、特别懂创业之道的人，去讲讲社会责任感和对世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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