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理解进化论的新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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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得了一个有关达尔文进化论的新思维，忍不住想立即告诉你。进化论是过去这一百五十年中最重要的思想资源，每个人都拿它说过事儿。但是围绕进化论至今还有很多争论，尤其是有太多误读。

这是因为进化论很容易类比到人类社会的生活——对老百姓来说，尤其容易拿它做励志的说教。这一讲咱们抛开学术界的理论纷争，用老百姓最喜欢的励志视角，说说到底应该怎么理解进化论。特别是，现在有个新说法值得你借鉴。

简单说，如果单论励志，非专业人士对进化论有两个，或者说两层，重大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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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层误解叫「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两句话几乎就是一般老百姓对进化论全部的理解，但是老百姓不知道两个事实。

第一，「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是出自达尔文的《物种起源》，跟达尔文没关系。它是出自英国人类学家托马斯·赫胥黎的《天演论》。《天演论》是赫胥黎是对进化论的一种解读，是强行把进化论在人类社会领域进行发挥。

第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也不是赫胥黎《天演论》中的原话，而是中国翻译家严复对《天演论》的解读式翻译，在很大程度上是严复自己的理解 [1]。

严复翻译《天演论》是在1896到1897年，当时大清刚刚在甲午战争中战败，国人从天朝上国的梦中醒来发现连日本都打不过，群情激奋，都想要图强。新潮知识分子就反思，觉得中国传统文化已经不适应新时代，严复正好顺应了潮流。

所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就是要以族群为单位展开竞争，强的留下，弱的淘汰。严复的说法是「种与种争，群与群争，弱者常为强肉，愚者常为智役。」那一个族群怎样才能强起来呢？严复的说法是「团结即强」。

我们今天看，这套说法跟中国文化原本崇尚的君子之道、温良恭俭让、仁者爱人截然相反，可以说是一种弱肉强食的价值观。但是在当时，因为人们痛感中国太迂腐太落后了，就非常欢迎这种民族励志口号。

鲁迅「一有闲空，就照例地吃侉饼、花生米、辣椒，看《天演论》」。梁启超认为《天演论》应该取代卢梭的「天赋人权」的思想地位。青年毛泽东更是一边读《天演论》一边写下笔记 [2]。

《天演论》不但影响了那一代人，而且一直影响到后面很多代人。像我们至今常说的「落后就要挨打」「团结就是力量」，包括「斗争」，都是对严复说法的发挥。其实中国传统文化根本不讲这些，「斗争」原本是个贬义词，比如荀子说「争者，祸也」……所以你甚至可以说，严复版的《天演论》，给一些人打上了思想钢印。

其实这个思潮绝非只在中国流行——欧洲搞得更过火。很多欧洲人，包括一些知识分子，走向了「社会达尔文主义」。中国人说「落后就要挨打」是对自己说的，说咱们千万别落后，落后人家会来打我们——这只是一种励志口号。欧洲某些人则是把进化论发挥到了「你落后，你就是低级种族，我就应该打你」的地步。一时之间种族主义、极权主义、帝国主义乃至法西斯主义风起云涌，欧洲是真打，而且打出了世界大战。

当时就有很多人意识到「适者生存」这种丛林法则有问题。包括孙中山，就曾经在1912年的一次演讲中说：「二十世纪以前，欧洲诸国，发明一种生存竞争之新学说……由今视之，殆是一种野蛮之学问……诚以强权虽合于天演之进化，而公理实难泯于天赋之良知。」

他说的很对，但是这样的认知，可能是因为不够励志，并没有下沉到普通老百姓那里。而且考察那段历史你会有一个感慨：为什么这些人专门跟严复/赫胥黎的《天演论》较劲，不去了解一下人家达尔文原本的理论是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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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版进化论的励志成分含量为 0。

进化论的核心思想是基因随机突变，环境自然选择。一个生物的下一代变成这样还是变成那样，完全是基因*随机*突变的结果，跟“努力”没关系。不是说你要努力变强就能变强，你想长高就能长高，基因变异不是一个能发挥主观能动性的项目。

而且进化论也不专门崇尚什么“强”。一种变异能不能存活和传播，不是取决于“强不强”，而是取决于对环境的适应。如果环境要求你成为捕食者，你确实是越强越快越好；但如果环境比较恶劣你必须经常躲着，也许低调一点反而更能存活，比如拟态、装死、夜行、在小洞穴里生活。

本质上，物种的适应性不是体现在跟另一个物种之间的竞争，而是体现在对环境的适应。环境包括别的物种，但更包括气候、水、温度等等因素。对羊影响最大的因素不是狼，而是草。

自然选择不是慕强价值观驱动的。

把进化论误读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你就只看到了竞争，没看到合作。自然界除了竞争关系，还有很多——也许更多——「共生关系」。蜜蜂采集花蜜也帮花朵授粉；清洁鱼专吃大型鱼类身上的寄生虫和死皮，也帮大型鱼类保持了健康；寄居蟹身为螃蟹却没有坚硬外壳，就让海葵长在自己身上：海葵给寄居蟹提供了保护，寄居蟹给海葵提供了移动力……

有竞争有合作，弱者不一定非得挨打，大家想的主要不是跟对手较劲而是怎么解决更一般的生存发展问题——这个正版进化论的图景，不但更像市场中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更像国际政治中国与国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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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中外主流叙事都已经不再拿「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励志了……而进化论也不像以前那样能下沉了。不过把进化论类比到市场竞争仍然很有吸引力。一些企业家，比如雷·达里奥（Ray Dalio），非常乐于用进化论解释企业的生存之道 [3]。

这种类比没有大毛病。但我想起来写这期专栏是因为听说了一个有关进化论的新解读，我觉得可能会对企业家、政策制定者、家长们包括个人都有新的启发。

有两位人工智能专家，肯尼斯·斯坦利（Kenneth Stanley）和 乔尔·雷曼（Joel Lehman），2015年出了本书叫《为什么伟大不能被计划》[4]，用AI算法的视角对创新进行了一番解释。作为一个副产品，他们重新诠释了进化论。这本书即将出中文版，我给写了个推荐序，核心思想你可以到时候看我的序言。这里我想说说他们对进化论的新解读。

在场的生物学家请别着急，这两人既没有*推翻*进化论，也没有说进化论有任何错误。事实还是那些事实，但是你对事实的解读可以是主观的。

有一派AI工程就是专门用模拟生命演化的方式发明新算法，这两人也是这么做的。然后他们从AI的演化中获得了启发，又反哺了进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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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选择是关于生存和繁衍的。有利于生存繁衍的基因就容易流传下来，不利于生存繁衍的基因就容易被淘汰，这些都没问题。

问题在于，有些人可能会默默认为，生物活着就是整天忙活生存和繁衍，任何特性，任何基因，只要能流传下来就一定是因为它有利于生存和繁衍……这就是第二层误解。

现实是，很多跟生存繁衍没什么关系、甚至有害的基因也都流传下来了。比如不同人群的血型分布不一样，眼睛颜色不一样，容易得不一样的遗传疾病，乳糖耐受不耐受，这些差别是怎么产生的呢？是随机产生的。构成这些差别的特性和基因对生存繁衍影响不大，所以自然选择没有插手管它们，它们就这样产生了。

这个现象叫做「基因漂变（genetic drift）」[5]。相关理论最早可能是1929年就提出来了，现在已经被主流学界接受。

而斯坦利和雷曼的洞见在于，其实基因漂变是比自然选择更普遍的现象：生物在各个方向上发生各种演化，并不是*为了*适应自然选择——它们只是可以演变而已。并不是自然选择*推动*了生物的多样性，而是自然选择*允许*了生物的多样性。

说白了，生物之所以如此多姿多彩，是因为自然选择在很多时候没顾得上管。

如果生存和繁衍是生物进化的目标，那地球应该是低等生物的世界，因为低等生物已经很好地解决生存繁衍问题了。地球上之所以有高等生物，是因为生物不只是在生存繁衍，它们会在各个方向基因突变，它们天生就是变化的。

而一个变化之所以能站住脚，往往不是因为它加剧了竞争，而是它使得这个生物能*避免*竞争。比如离开海洋前往陆地生活、突然有能力消化一种之前不能吃的东西、会飞行……这些生物离开了原有的红海竞争，开辟了新的生态位，享受蓝海生活去了。

用企业家的话说，这叫「从0到1」，或者「开辟新赛道」。

其实生物世界并不是时时、处处都在激烈竞争。如果是那样的话生物会疲于奔命，根本没有机会演化出各种美丽的、奇特的元素来。世界之所以这么多姿多彩，是因为竞争是局部的，还有新的生态位等着你开辟，你还有闲情逸致往暂时不一定能加强竞争力的方向漂变。

所以斯坦利和雷曼认为，要想进化出富有特色的物种，进化的竞争性就不能压过创造性的驱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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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想想，市场和社会是不是也是如此。如果你每天必须工作十个小时才能吃饱饭，你不会去琢磨什么科学和艺术，也不会去搞什么技术创新。你必须有足够的余闲和余钱，有充分的安全感，才有心思搞奇思妙想式的发明创造。

得到有句话叫「竞争意识削弱竞争力」，最根本的原理就在这里。创造更多地是来自自由，而不是来自竞争。

把进化论庸俗地理解成“不适应就会被淘汰”，整天想着“融入”、“上岸”，那你就只能走向平庸。是，穷人孩子早当家；但是，富人孩子更有可能当发明家 [6]。

这就好像《我的世界》游戏：你家公司整天996内卷，逼着员工玩「生存模式」；殊不知更高级的公司气定神闲，玩的是「创造模式」。

如果没找到一个好的生态位，条件所限确实不允许，那是没办法；明明有资源却整天故意制造内耗，那就是观念太落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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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到这个年代了还整天抱着「物竞天择」「落后就要挨打」理念的那帮人，我要说的是你知不知道这年头连普京都学会说“合作共赢”了。

对至今还把一切活动都视为为生存和繁衍而奋斗的那帮人，我要说的是，你知不知道连动物世界都不是那样的。

## 划重点

1.基因漂变是比自然选择更普遍的现象：生物在各个方向上发生各种演化，并不是*为了*适应自然选择——它们只是可以演变而已。并不是自然选择*推动*了生物的多样性，而是自然选择*允许*了生物的多样性。
2.要想进化出富有特色的物种，进化的竞争性就不能压过创造性的驱动力。

注释

[1] 关于这句话以及《天演论》在当时中国的种种，参见美国历史学家浦嘉珉的《中国与达尔文》（江苏人民出版社，2009）一书；另见 https://m.jiemian.com/article/7342139.html

[2] https://www.toutiao.com/w/1738741730825224/?target_app=1455

[3] 精英日课第二季，《原则》1：大亨的大道理

[4] Joel Lehman and Kenneth O. Stanley, Why Greatness Cannot Be Planned: The Myth of the Objective (Springer 2015).

[5] 精英日课第二季，孤岛生产的天才

[6] Philippe Aghion et al., The Power of Creative Destruction: Economic Upheaval and the Wealth of Nations,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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